[35]風與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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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隐最終還是帶走了李嘉玉。
走之前李旭隐坐在醫務室門口的椅子上,徐長嬴坐在他的身邊,21號臺風又一次過境,李旭隐望着外面的樹木在風中無聲的變形扭曲,開口道:“我從很久以前就很佩服你。”
徐長嬴嗯了一聲,手裏掐着今天第二根煙。
李旭隐叼着煙,向來穩重可靠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茫然和疲憊,他道:“你的命不大好,不是太高就是太低,但你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徐長嬴抽了一口煙,又嗆了一聲,笑了:“害怕沒有用的,旭隐。”
“我知道。”
李旭隐臨走時對嚴建柏許下承諾,之後的調查若是有需要慶元的地方,他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從重案組的辦公室裏能夠看到李旭隐的車隊緩緩駛離市公安局,雨水被狂風拍在玻璃上,形成綿延不絕的水幕,很快最後一輛車的尾燈也在扭曲變形的玻璃裏消失不見。
徐長嬴站在窗邊,齊楓走了過來,“李嘉玉真的能戒掉毒瘾嗎?李旭隐看樣子是準備狠下心了。”
徐長嬴轉過身,只見夏青靠在窗戶的另一邊看着他搖了搖頭:“glory 是神經性致幻毒品,針對第二性別群體的一次成瘾率接近百分百,目前沒有戒除的記錄,李嘉玉的神經活躍度和激素水平已經被改變了。”
徐長嬴:“嚯,果然這世界上大部分的選擇都沒有回頭路。”
趙洋冷冷道:“我也真佩服這個傻逼,我看他也沒有要裝優性alpha的必要,不知道發什麽瘋敢碰這種東西。”
glory在國際範圍內的快速傳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具有刺激外激素分泌系統的功能,能夠在短暫時間裏快速提升吸食者信息素等級。
不僅對其他人的信息素的感知能力會快速上升,還能有能力釋放出大量具有威懾力的信息素。
也就是說,glory能讓普通alpha也能享受到身為優性alpha對周遭事物和人類的全知全能的掌控感。
同時glory還有着比海裸因強百倍的致幻能力。
就算是beta人群接觸也有着極高的成瘾風險。
彼時已經快到午夜,外面狂風大作,樹木摧折,屋內卻十分安靜,只有櫃式空調的呼呼聲,嚴建柏點起了煙,方溥心難得沒有怪他。
嚴建柏道:“一次成瘾而且不能戒除的新型毒品,太可怕了。”
衆人都想起了那5名被制作成人體塑像的女性,她們從被用glory引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徐長嬴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他拿起一看,是唐攸寧發來的。
徐長嬴擡起頭對着嚴建柏和方溥心道:“唐家人今晚不會來了,說是因為臺風航班迫降到溫州了。”
趙洋抱着胳膊,在一邊笑道:“你們AGB可算是派對人了,辦這個案子遍地都是你熟人。”
徐長嬴擡起頭挑眉道:“你不也一樣。所謂達官顯貴都是一個圈,兜兜轉轉還是那麽多人,這犯罪組織也算是打入港澳臺名利場了。”
餘梅終于忍不住好奇道:“齊楓原來你們是市一中畢業的,之前怎麽沒說過?”
齊楓一臉茫然道:“诶,我們倆沒說過嗎?我以為你們知道呢。”
談松指了指趙洋和齊楓,一臉憤憤不平道:“你們一個考編考了三年,一個三位數加減法要用手機,你們不說誰能想到啊!那可是市一中,超級省重點好嗎?我媽當時把我腿打斷我也考不上。”
齊楓不服氣地嚷嚷道:“我怎麽就考不上了,談松你這是狗眼看人低!我們倆,哦不,至少我是正兒八經考進去的!”
坐在一旁的方溥心笑道:“那齊楓我可對你刮目相看了。”
談松哼道:“你中考排名多少?你能考進全市前三百?”
齊楓得意洋洋道:“什麽中考,我八百米跑一分五十九,我是小升初特招進的市一中初中部。”
嚴建柏被煙嗆住,咳嗽了好幾聲,擡起頭:“齊楓你十二歲能跑到國家二級運動員?”
趙洋在一旁冷冷道:“她初一的時候一米八三。”
28歲正好一米八三的談松瞬間破防,扭過臉再也不理他們了。
方溥心這時也終于有機會盤問談松:“你那腦門怎麽回事?我記得你昨天額頭沒受傷啊,怎麽都淤青了。”
談松冷着臉悶聲道:“走路看手機撞牆上了。”
方溥心狐疑地看了看他腦門上紫紅色的手指印,又看了一眼突然不說話一臉心虛的齊楓,擡頭又見宋瑜立和餘梅都動作一致地扭頭躲着他的視線,他抽了抽嘴角也不再深究。
趙洋抱着胳膊看着窗邊并排站着的兩人,道:“你們倆外派人員回去休息吧,李警官你也回去吧,今晚也沒什麽事了。”
李嘉麗挑眉道:“不是說阿風身份信息今晚能出結果嗎,我可以再等等,徐你去休息吧,夏教授說你還沒出院。”
徐長嬴也笑着看向她:“沒事,皮外傷,李嘉玉剛剛還是自己上的車呢。”
衆人都笑了,夏青這時說他去接個電話,拍了拍徐長嬴的手讓他坐下別站着,就走了出去。
餘梅感嘆道:“林家就是不一樣,一口氣居然能有兩個優性。更何況夏教授還是極優性,不是說優性是測試數值80分以上,那極優性可是90以上,全國都沒有幾個吧?”
趙洋嘁了一聲:“優性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
宋瑜立道:“話不能這麽說,趙洋你這麽說就很有個人情緒,聽上去就像嫉妒一樣,很不好看的。說實話,夏教授還是我現實裏第一個見到的優性呢,極優性更是聽都沒聽過。”
邵巧巧捧着臉道:“優性alpha的概率是三十萬分之一,我高考那年咱們省的考生都沒有三十萬呢,生來就是同齡人中的狀元郎真好啊,我可是拼了命才考上公大呢。”
夏青此人在大衆眼中的傳奇色彩大部分都來自于他的極優性alpha身份,極優性是近十年才逐漸被國際性別組織認可的一個性別級別,數量極其稀少,新世紀初一些歐美的億萬富豪不斷吹捧自己的極優性身份才将這個概念推廣開來。
當然,也有很多人認為對性別等級的進一步劃分會強化人類社會的分裂趨勢,以及各個性別群體的刻板印象,所以不承認這個概念。
談松這時也插嘴道:“不過也是奇怪,你們和夏教授的哥哥是同學,但卻不認識夏教授,明明他和你們一樣大,而且成績那麽好卻不在市一中?”
齊楓铛地一下将保溫杯推翻在桌面上,滿滿一杯的茶不偏不倚撒了談松一褲|裆,談松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氣急敗壞和她對罵起來。
徐長嬴望着夏青剛剛離開的門口,依舊笑呵呵又輕描淡寫道:“他比我們小一歲啦,林殊華說他是在上海的國際高中念的書。”
餘梅眨了眨眼一臉神往道:“原來如此,不過要是夏教授和他那個林科長哥哥在一起上學那也太美好了,兩個人長得雖然像,但又是兩個不同類型的超級帥哥,還是最離譜的優性alpha兄弟,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校園風雲人物。果然只有頂級高中才能擁有青春偶像劇的感覺。”
趴在辦公桌上的趙洋扯出一絲戲谑的笑:“是嗎?那可不一定。”
門被推開時,夏青是與邵巧巧等人一起進來的,大概是正好遇上了,衆人這才都來了精神。
嚴建柏道:“阿風的信息已經跑完了嗎?”
張齊點了點頭,待幾人落座後,就将電腦投在了外接電視上,“查出來了,基本可以确定這個阿風和523大案有關,你們看。”
衆人都看向了電子屏幕,第一個跳出來的照片居然是一個通緝令的複印件。
在衆人認真看着資料的時候,徐長嬴聞到了身邊的夏青身上傳來了一絲清晰的泥土味兒,他扭過頭,只見這人的肩膀确實濕了一片,再仔細一瞧,他臉側的發梢也被雨水打濕了。
“你出去了?”徐長嬴有些驚訝地低聲問道。
外面臺風過境,夏青為什麽去了建築外面打電話?
話音剛落,夏青将手中的一個小塑封袋放在桌上,裏面是三片白色藥片。
随即他将桌上的礦泉水擰開一起遞給了徐長嬴。
“12個小時,止痛的藥效已經過了。”夏青神情自然道,并沒有解釋其他。
徐長嬴接過藥片和礦泉水,忍不住低聲責備道:“那也不用出去拿藥,外面還刮着風,反正很快就回去了。”
夏青靜靜看着徐長嬴,道:“司機本就要趕過來,順路帶的藥,你先吃了。”
徐長嬴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好了,吃了藥之後反而心裏像被貓抓了一樣癢癢的,一擡頭卻見齊楓和趙洋兩人托着下巴直勾勾看着自己。
徐長嬴:?
趙洋和齊楓對視一眼就又齊刷刷轉過頭去看大屏幕了。
見衆人浏覽完,張齊就開始仔細總結:“阿風原名沈鋒,今年31歲,性別是男性beta,今年1月份被指控在一起販毒案中提供新型毒品glory,臺灣警方放出了通緝令,但他一直沒有落網。”
衆人聽到glory瞬間神經緊繃,宋瑜立道:“這下一切都對上了,李嘉玉的glory十有八九就是他提供的。”
張齊繼續道:“沈鋒15年前就混跡在香港的地方幫派裏,那時他才16歲,一開始是做些拉皮條和走私的勾當。
但因為為人狡猾謹慎一直都沒有被抓住過。
10年前他跟着在賭場認識的熟人開始在廣州深圳等地發展。
據說他也是在那時接觸到了更有勢力的組織,後來直接與在香港的幫派兄弟斷了聯系。
但就在2年前他又回到了香港,并開始頻繁來往臺灣,香港緝毒警署的提供的調查裏有一份口供,一個九龍地區的hei幫線人說沈鋒如今是一個東南亞犯罪集團的高層,回香港後接手了兩個地下賭場,并為高官權貴繼續提供情色交易場所,今年1月突然就失蹤了,後來才看見他被通緝的消息。”
嚴建柏掐滅了煙頭,沉思了一會兒,道:“八年前,他和趙蘭月疑似交往的那段時間有記錄嗎?李嘉玉說他與唐英雲關系密切,唐英雲是否就是那個更有勢力的組織?”
邵巧巧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一張照片,解釋道:“因為沈鋒被通緝的販毒案件裏只涉及香港和臺灣這兩個地區,他是作為供貨人為臺灣的地下黑市提供glory。
所以兩地的警方都沒有再考慮到他在內地的犯罪可能。
當前只有線人提供的沈鋒十年前剛到內地的一些口供和照片,大部分都沒什麽價值,只有這張拍的比較晚是2011年的,背景應該是一個娛樂會所的包間,裏面沒有唐新雲。但是有李旭陽的父親李嘉豪和唐新榮的兄長唐新羽,他也是唐英韶的父親。”
照片色調偏暖色調,光線也比較陰暗,包間裏有十來個人,個個西裝革履,酒酣耳熱,坐在主位的就是李嘉豪和唐新羽,而沈鋒彼時看上去十分年輕,也穿着正裝,端着酒杯站在唐新羽背後,他沒有看向鏡頭,倒是李嘉豪看向了鏡頭,他面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手裏端着酒盅,臉上閃爍着商賈獨有的精明神采。
乍一看這就是一個商界在普通不過的酒局照片。
但就是這張照片幾乎又囊括了當前523大案重要嫌疑人的關系網,原先圍繞趙蘭月這個普通女性展開的活人藝術品謎底幾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趙洋靠在椅背上,語氣涼薄:“那現在案情邏輯都清楚了,李家和唐家在十年前,或者更早就通過一個地下犯罪組織勾結在一起。
組織成員沈鋒是他們的心腹,在近幾年裏從皮肉生意乾到了器官買賣和毒品買賣。
而他當年拉皮條的那些女性在身體價值被榨乾後,便将其殺害後取出器官,剩餘的屍體還被做成所謂的藝術品來滿足這個組織成員的變态欲望。”
盡管辦公室的白熾燈将整個房間都照的明亮開闊。
但所有人面對如此殘忍的案件都從心底萌出一絲毛骨悚然的涼意。
餘梅搓了搓手,搖了搖頭恨道:“我一直還以為資本家吸人血是形容詞。現在看來是寫實,這些有錢人的行為和吃人肉有什麽區別,這五個女孩子生前被當做玩物,死後器官內髒和皮肉骨頭都被分門別類地賣了出去,普通人養的貓狗都比這些孩子有人權。”
方溥心倒是嘆了一口氣:“李家、唐家,還又牽扯到臺灣地區和東南亞,這到底是一個多麽龐大的犯罪集團,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時坐在邵巧巧身邊的班傑明看了看徐長嬴,見上司點了點頭,便開口道:“應該不止東南亞。”
嚴建柏擡起頭,“什麽?”
班傑明和李嘉麗很快将五年前的哥倫比亞性侵少女案的資料傳給衆人,重案組所有人在看到慘烈的焚燒現場照片時臉色全都變了,其中很多照片都是李嘉麗和徐長嬴在現場拍的,有些碳化的屍體還放在明黃色的袋子裏沒有被擡走,實在是觸目驚心。
只是這時連徐長嬴的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照片上,并未察覺到身側的夏青在目光接觸到照片中慘烈的焚燒現場時,微不可查地輕輕扶了扶額頭,眉宇間也浮現出一絲絲隐忍之意,好像是在抵擋着腦海中什麽東西出現一般。
李嘉麗将兩張照片貼在白板上,一張是公海賭場案的黑色旗幟放大圖,一張是囚禁少女的會客廳的牆壁,詭異的眼球圖騰在完全不同的時間、地點和犯罪案件中重合了。
“這不可能……”談松立刻反駁道,“至今為止根本沒有跨度如此誇張的犯罪組織。就算是金三角的大型犯罪集團也是區域性的,絕不可能蔓延到歐洲和北美。哥倫比亞和東南亞?這麽以來簡直是全球性質的犯罪組織了,這又不是拍電影!”
談松說的正是在場所有人的心中所想,方溥心臉色鐵青點頭道:“ 犯罪組織關系網的搭建需要基于成員的現實社會關系,并且規模的擴張也完全依賴于利益的獲得。
成員不可能跨越大洋和完全不同的文化政治環境而勾結在一起,這超出了犯罪組織的規模上限。難道這組織的首領與全世界不同地區的權貴都有人脈關系?”
宋瑜立抱着胳膊,嚴肅道:“犯罪集團不是跨國公司,能在全世界各國各地開分公司。而且就算是AGB這樣的國際刑警組織至今也沒有發現這種全球性犯罪鏈條。如果它的規模如此恐怖,在這十幾年裏是通過什麽方法蔓延發展的呢?”
就算理性判斷覺得不可能,但是整個辦公室還是陷入了深深的焦慮和不安之中,齊楓嘎巴嘎巴攥了兩下拳頭,擡起頭:
“算了,還不如現在抓緊時間把唐新榮叫起來再審一遍,明天他們唐家人就來贖人了!他一個美國人比李嘉玉要更難搞。”
趙洋揉着太陽xue,苦笑道:“說不定他這個美國華人也是這個傳銷組織的擴張環節的一個螺絲釘呢,專門搞一個什麽北美東亞權貴圈,一起滿世界的為非作歹。”
其他人跟着笑了之後也知道這只能是玩笑話——至少三個不同國籍的5個女性被注入新型毒品,被專業地取走器官,再統一做成變态藝術品,放在中國最大的藝術展覽活動裏展覽,這一犯罪行為至少涉及到極其龐大的毒品流通鏈、器官販賣産業鏈以及未知的藝術品買賣市場,絕不是什麽豪門纨绔們能組織起來的。
這時嚴建柏作為重案組的領頭人,并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他敲了敲桌子沉聲道:
“規模再大也可以逐個擊破,別的國家和地區的我們管不了。但在我們中國境內的犯罪行為中國公安雖遠必誅,我立刻和上面彙報,現在就從沈鋒入手,按照犯罪時間推斷,沈鋒很可能在被臺灣和香港兩個地區通緝後逃往了內地,現在向全國公安機關發布通緝令,他落網是遲早的事。”
嚴建柏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鼓舞了整個團隊的士氣,衆人都打起了精神,徐長嬴這時也對嚴建柏道:
“我們行動小組也會立刻向AGB總部報告,523大案很可能是這個犯罪組織第一次露出馬腳,AGB不會放棄這次機會,應該會提供更多的信息和資源。”
淩晨12點,有關沈鋒身份的會議終于結束,而外面的大風等級已經從11掉到了8,重案組裏除了要回家看女兒的宋瑜立、家住的比較近的談松和邵巧巧以及AGB專員,其他人都準備留在單位湊合,而徐長嬴還需要吊消炎水,所以就和夏青一同回醫院。
剛坐上車,夏青就将乾燥的手帕遞給徐長嬴,徐長嬴被夏青護在逆風口,上車前就被雨水淋濕了褲腿和鞋子,他覺得沒必要擦,便擡起頭看着夏青:“你自己有手帕嗎?”
夏青看着他點了點頭,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就又遞了新的手帕過來,他這才擦了擦自己臉上和身上的雨水。
車內光線很暗,在路燈一閃而過的光亮中,徐長嬴看見了夏青如玉的臉頰上還濕漉漉的。
“你貓兒洗臉呢?”徐長嬴笑了起來,擡起手就将手帕按在夏青的臉頰,仔細擦了兩下。
他的語氣和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就像以前已經重複過了千百次,他将手帕在夏青潮濕的鬓角按了按,這才收回了手。
夏青額前的頭發因為淋了雨輕輕滑落了幾縷,襯得他的臉更清秀白皙,在徐長嬴給自己擦臉的時候他乖巧地坐着,只是睜着一雙在夜裏更顯清明的眼睛看着徐長嬴。
徐長嬴擦完就沒有說話了,坐了回去,看着車窗玻璃外被飛速吹散又蒙上的雨幕。
寂靜的車裏,很快就響起了因為藥物而犯困的徐長嬴均勻的呼吸聲,正襟危坐的夏青微微側了側臉,看見熟睡的那人右手還緊緊攥着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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